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花之療癒

Casey To2019-02-26

阿木以日本美學觀「物之哀」為中心,跟男朋友一起開設了花藝概念店「anot」。
她以收花人的性格、喜好,甚至星座,設計專屬的花束;曾為百歲婆婆慶祝生辰,也有為垂死病人作最後的慰藉。花可以無聲地慰藉心靈;花藝師讓花的生命過得更有意義。物之哀雖感歎生命的隕落,但仍然能體會生命之美;只因將會消逝,才會珍惜當下。「例如櫻花,花開的時間很短,花落的時候最美。我就是欣賞落花的瞬間,有生物不停循環的感嘆。」生來決定了死去是必然;死亡賦予存在的意義。

 

跟一般花店不同,沒有一天一地的花,只見一張巨型木桌子、一張大梳化、幾個書櫃和一台咖啡機;花是整齊有序地被安放在花櫃裡。說是花店,不如說是一間cafe。

店主穆詠賢「阿木」,是個嫻靜嬌小的女孩,笑起來很溫煦,說話時不徐不疾,聲調很平和。
阿木特意為訪問做一束花。花枝整齊地排列在桌面上,她運用一把鉸剪一個鉗,沒有多餘的東西,動作微細,又清脆利落;看著她平靜地修花,很療癒。

花藝的Omakase

木說,店裡的花種多樣,也有稀有的,客人多數不認得,因此很少指明說要買甚麼花。創作之前,她會請客人把收花人形容一遍。原來朋友喜歡藍,朋友是水瓶座,朋友喜歡陳綺貞,有時候甚至做一個mood board去理解收花人的性格,她就來個「花藝師發辦」,每束花都經過獨特編排,還賦予專屬名字,度身訂造給每一位收花人。

花雖無語,卻活出性情。芒草似雀鳥的羽翼;唐棉的心似魚,又似綠色氣球裡住了一隻異形;玉蘭是足不出戶的閨秀;深紅色的巴西小紅掌誘惑得似禁果;大理花驟眼看是尖銳的刺針,其實觸感柔軟,是個獅子座的女孩。

木說,花有性格,也就有生命,「但太多人忘記花是有生命的。」

店裡只賣鮮花,但很多客人都想買乾花或保鮮花。例如在情人節,客人多數會擔心花會很快凋謝。木說:「他們都想買一些不會變的東西,但有生命的東西才會有變化,才會凋落、枯萎。當人追求不死,是有違植物會枯死的循環。」

花在不同的人生階段,都有不同的角色。她的客人中,除了無數的新婚夫婦,還有慶祝百歲生辰的婆婆、慶祝小女兒幼稚園畢業的媽媽;也有康復無期的病人,追思死者的有心人等等。

「花的存在意義,是為喜慶錦上添花,亦為哀傷的人安撫心靈。」

 

從死亡看到花之美

曾經對花毫無感覺,但在多年前親人的喪禮上,木首次跟花結緣。

「當時第一次面對親人過世,別人都叫我不要太傷心,但根本沒有用。」
喪禮結束,她捨不得離開靈堂。「那裡很寧靜,我看著花,覺得她好像在安慰我,令我感覺舒服些,那時就覺得植物有無聲地慰藉人的能力。以前不明白為何人要去郊野,當下我完全明白,於是開始接觸花。」

畢業於城市大學創意媒體學系,修讀攝影,又學過畫畫;阿木曾擔任藝術行政的工作。對她來說,花藝是一種獨特的藝術的表述。

「曾經嘗試過不同的藝術途徑,花藝與別不同之處,是感覺自然很多。花朵生來已有自己的特性,必須按照原有的特性去創作;花不是顏料,不可以調色,不可以強橫地模塑成心目中的方向。」即使是同一種花,每次來貨的特性都不一樣,「比如說,開顏料,每次都一樣。花是一種有趣的原料,每次都不一樣,很有趣。」

木對花的情意和哲理,感動了本來不愛花的男友阿翔。木跟阿翔一起經營花店,店名「anot」是中文大學哲學系畢業的阿翔改的店名。「anot」是「the ahh-ness of things」的意思,ahh-ness的發音是日語「物之哀」的意思,來自日本美學觀。
「物哀的概念是感歎生命的隕落。例如我們看櫻花,她開的時間很短,花落的時候最美,我就是欣賞落花的瞬間,有生物不停循環的感嘆。」

共同經營花藝店以後,二人無分日夜地工作,甚至無暇拍拖。他們不約而同說:「一起吃飯已當是拍拖了」。叫阿木想想設計怎樣的花送給阿翔,她罕有地提高聲線,露出嬌柔:「我送菜給他,要他煮給我吃。」對於很多人來說,花是愛情,花是片刻,但對於他們來說,花開花落是循環,是生活的一部分。

創業小故事
2016年時以數萬元資金開業,在工業大廈租用工作室,最初只有一桌一椅,連花櫃都沒有,只運用每單生意賺得的資金慢慢添置器材。

最初二人都留有正職,待店裡穩定後才轉為全職。阿木主要擔任花藝設計的工作,而阿翔則負責跟客人溝通。

初時店裡生意較多樣,包括用花餘染布,也嘗試做蠟燭,也有售賣精品,還開辦花藝班,但後來花藝的訂單越來越多,現時生意多集中在花藝設計上。

木說,她不想anot純粹是一間花店,而是希望聚集一班志同道合的人,在這空間交流:「有點像社區中心的一個地方,至今我們仍然很想回到最初的模式。」

Text: Casey To Photo: anot STUDIO & LAB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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