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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月號封面人物】李佳芯 我手寫我芯

Vincent Cheung2020-06-02

聽說李佳芯的首本個人散文集大約在六月中出版,我還天真地以為在今次拍攝能夠先睹為快,卻想不到訪問前數日 Ali 才剛剛完成所有章節,而沒有序言,後記未動筆,封面靚相未影,書名待定……但一邊聽 Ali 娓娓道來過去一段時間的寫作生活,我自覺跟她特別地有著點點連繫,因為我們都是「爬格子」的人。

Text: Ball   Photography: Olivia Tsang   Art Direction: Denise Seto   Styling: Denise Seto & Catherine Ko   Assisted by:Mandy Man   Makeup: Evelyn Ho   Hair: Ziv Lau

喜歡讀書,所以想寫書,李佳芯出版個人散文的原因其實單純不過……她的成長路上一直不能缺少書本和電影,從小開始讀岑凱倫、張小嫻的小說,到近年不離手的松浦彌太郎,還有哲學、心理方面的書作讓她能更了解複雜的「人」與「人性」,除了共鳴,也往往在書本中找到不同的「答案」。「閱讀時總會跟一些句子特別產生出某種連繫和感覺,那時候漸漸發現原來書本、文字和電影是一種與別人溝通的方式、工具。」只是電影對 Ali 的潛移默化卻率先實現。

「沒有想過自己會成為演員,雖說劇集也是一種溝通,但也會開始幻想除了幕前演出之外,自己是否會有機會通過書本去與人溝通。我不是讀語文,也沒有寫作的習慣,所以有很長的一段時間這只停留於一個純粹的『想法』。年輕時常覺得女性在 30 歲時就像到達一個中轉站,所以也想過自己是否可以在 30 歲時寫到一本書呢? 但到我 30 歲時事業上才真正剛剛起步,唯有把這個想法先放下來。終於到去年年尾完成手頭上的工作後,那一刻的我真的很想很想去做一件未有機會做的事,那麼便下定決心去寫一本散文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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舉筆維艱

儘管有著堅定決心,但在 Ali 面前,確實有著不同關於寫作的大大小小問題浮現,須要她逐一克服。「整個寫書的過程中每個步驟對我而言都是挑戰,最大的首要困難就是沒有經驗,不知從何著手。我希望通過這本散文集記錄我生命中一些難忘或對我有著深遠影響的事情。但寫了一部份後,我不禁問自己其實有沒有人想看的呢?我筆下的這些故事和經歷會否『悶親人』呢? 在寫作的過程中原來好自然會遇上這些的樽頸位。

經過今次寫書的經驗,我真心覺得當作家或能夠透過文字去表達自己心裡所想真的不容易,有時候我搜索枯腸也想不到用哪一個字去交代某個想法,『我手寫我心』其實是一個很高的境界。但因為我寫的都是相當『貼地』的生活故事,我不想好刻意地去查字典找字,只想用最顯淺易懂的用語。而且我思考和寫作的過程同樣好『跳』,往往開了好多個主題篇章,這篇寫一些,那篇又寫一些⋯⋯跳來跳去,終於確實以這樣的一個方式去寫成這本散文,我相信自己所花的時間遠比別人多!」

談到這裡,我終於鼓起勇氣問 Ali 可以「書透」一點嗎?「在我構思的結構下,書中第一篇就是我第一篇完成的文章,叫〈單程路〉。我不『書透』太多……但這篇文章的中心是我從小到大都覺得自己是一個很內向的人,不太懂得用言語與人溝通,〈單程路〉的意思就是一直以來許多人覺得我是獨來獨往的一個人,但其實我從小已經是這樣。當我覺得很難以理解別人時,原來別人也同樣覺得不容易了解我,甚至會覺得我離群索居,便用了這樣的一個切入點去寫這件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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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li 的作家模式

每位作家都有自己的寫作習慣和模式,例如傳聞中 (未 fact-check) 托爾斯泰只是在早晨寫作;同樣習慣一早起床便寫作的還有村上春樹,他更要求自己每天寫十頁稿紙,每頁四百字,不多不少;另外有說海明威喜歡站著寫作;至於雨果……更會赤裸身子並要求僕人把他的衣服拿去,這樣他就只能呆在家裡寫作,而李佳芯這位初哥作家,則形容自己的模式是「無定向」型。

「很多時候覺得寫不出來,我便去找找有甚麼零食,又或者先煮個麵先! 到靈感一到,又跑回去繼續寫。至於你所說的『模式』……不同的模式我也試過,有人說一早起身頭腦最清醒,我便一起床就坐下來寫,但最後這個『模式』下寫的完全不能用! 又有人說夜闌人靜時適合寫作,我又試一下在凌晨 12 時開始寫,但又沒有甚麼進展,於是我便知道自己『無路捉』! 唯一我覺得比較有效的,大概是洗澡時靈感真的比較『澎湃』一點,甚至往往打通了思路,有茅塞頓開之感! 所以洗澡時手機總是放在一旁,一想到便錄音。因為我又試過洗澡時想到,但之後一步出浴室卻統統拋諸腦後!」真的全賴現今智能手機都有 IP67/ IP68 的防水效能,才能成就一位新作家的誕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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演戲 vs 文字

李佳芯說無論是演戲還是文字都是用以跟別人「溝通」的方法,只是媒介有別。而經過這次「閉關寫書」的經驗,她還是覺得演戲比較手到拿來!「始終我不是一位專業的作家,所以到我而言演戲是比較有自信而處理得好。一個眼神、一個表情,要演?可以!但要化成文字去交代,真的有一定的難度。我平日講說話好簡單,如飲食節目,我只會講『好食』、『唔好食』和『我鍾意食』、『這味道我一般』……但如果你要我好仔細地去解釋,便不會習慣。演戲容易好多,但又發覺自己寫吓寫吓又寫了近四萬字! 這是出乎我自己的預期。」

當我常聽別的演員分享當劇本、角色已一早有設定、框架時,能夠在角色中投入、呈現多少的「自己」往往非常被動,但李佳芯卻有自己的一套「方法演技」。「對我來說演每個角色,角色之中都一定有『李佳芯』在內,甚至我會遇到一個我不認識的『李佳芯』在內,所以一直演不同的作品,挑戰不同的角色,都能讓我更認識自己。反而演戲演得太久,到寫書時剛開始我反而有點找不到自己! 究竟李佳芯是誰?是怎樣的一個人?初下筆時我會有許多這些疑問,後來純粹把一些讓我心動的事、難忘的回憶和自己的想法與讀者們分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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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動中的主動

說起今期主題「Transformation」,Ali 寫書一圓自己的願望,也證明了自己可以走出演戲的 Comfort Zone。她認為轉變、轉型時時刻刻都在發生。「我想轉型是每個人無時無刻都面對著,人生就是不停地變化,除了人本身,還有外在的環境互相影響。我覺得這是在我生活中無視無刻都要面對,不能逃避的事情。有時候不能計算、計劃得太多,環境要出現、發生一些事,總是人去迎合、配合這些環境變化,環境不會迎合人,因應世界的轉變,去調整自己,好像會比較舒服一點。」(這算是「逆來順受」嗎?)「我又不覺得是,我會說是『隨遇而安』,像今次的疫情就已經告訴大家,不能有太多的計算和強求,到最後你想好的所有事都不是你能夠所控制。而隨遇而安之中有一份主動性,當計劃被打亂,在那個 moment 你會作怎樣的另一個選擇呢?像對我來說,無劇拍便寫書! 我不會讓自己停下腳步,會堅持做自己喜歡做的事。」

想起村上春樹在《我的職業是小說家》中所寫「在自己喜歡的時間,按照自己喜歡的方式,去做自己喜歡的事情,對我而言這便是自由的定義。」李佳芯的安心立命其實既是隨遇而安,也是一種隨心所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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